妈的,是好剧,草,这周末演完,赶紧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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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原创话剧《房间》:
首先结论,好剧。即使我对这个结局有所疑虑但依然是好剧。
以前我说过好剧该让人坐立不安。而这戏全程都做到了,以至于我全程都抠着我朋友的手,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着堵得慌。
——因为这就像是把我和我妈搬到了台上。每一次无效的沟通、每一次怒其不争,和每一次以疏远为结尾的争吵。“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结婚,生孩子”“你现在还不懂”——哪一句话不是反复出现在我的人生中?加上从2004年开始极其熟悉的新闻播报,我一直说看戏很大程度是寻找共鸣,但这恐怕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自己的人生经历(恐怕也是首页很多朋友的人生经历)在我面前被演绎出来,以至于我散场好久都缓不过来。
但这剧又不仅是一个受压迫的女儿,也是一个受压迫的母亲:家务的重担,丈夫的出轨,周围的闲话,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把本人丢掉,变成了十项全能的“母亲”,而一句“算了”浸透了她的人生。
令我非常难过的、也是剧中非常尖锐的点是,母亲承受着父权社会的规训和压迫,转身又代表着父权社会规训女儿;而女儿要反抗时,第一把刀总会刺向母亲——这个同样被压迫的女人。就像是几千年父权社会不断的循环。
本剧最后一段也许会引起人的争议,因为这个反抗了一辈子的女儿似乎突然想要回归到那个规训中去(想靠捐精生一个孩子),觉得累了,觉得自己老了。我得承认我并不喜欢这个转变,但我某种意义上也能理解编剧为什么这么写:因为“女强人”和“传统女人”一样也是标签和负担。就像母亲说的,“转变目标并不丢人,只是,别后悔。”在生命的这个阶段,母亲想要做回本人,而女儿想要接近母亲,她们的地位突然倒转,最后又互相靠近达成了和解——我能理解这个结局。
我不喜欢的原因只是,当我想象老一辈看这部剧时,他们很可能不会理解到女性无论作那条选择都会承受的苦,他们只会想到:“你看,你迟早会想要孩子,到时候总会受苦”,而会完全无视之前反抗的意义。并且当我想到这个孩子未来恐怕还是母亲(孩子的外婆)照管时,会感觉母亲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这只是个人喜好问题。这部剧的优秀足以盖过个人的喜好,甚至这样的结局恐怕也是故意为之——毕竟两个一眼到底的角色又有什么意义呢?人当然都是复杂的。一路反抗最后脚踹父权社会规训是爽文,但不是戏剧了。

总之,是非常好的女性主义剧作。这部戏当下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演到本周末结束,大麦可以选座,上次看还有大量余票。剧场本身很小,最后几排也不影响观看,诚意推荐大家去看。

因为 属于击溃了一般戏剧和我的安全距离所以我现在散场这么久了心里都很难受……

当然作为上话原创出品,这部戏确实太亲切了:演员的上海口音和习惯用语,周围熟悉的地名,时间线对应的新闻从奥运会世博会到复旦投毒案到滴滴拼车遇害女生到新冠的口罩(甚至杜撰了个2024年出国游解封,谢你吉言),还有台上每个家庭都无比熟悉的对话,实在像在看我自己的生活。

@flyover 是的……经常会看完戏会想,如果这部戏不是这个主题,那我还会如此愤怒如此无力如此与之共情吗?
但不能做这样的假设,因为戏就是建立在这种主题之上的,抽掉这个前提之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上一次让我这样感到暴露的戏也是上话的……《黑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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