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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快递被造谣出轨:“玩笑”打乱的两段人生】被偷拍5个月后,吴思琪终于在2020年12月拿到了杭州余杭法院的立案通知。8月7号半夜。她已经入睡,迷迷糊糊中听到似乎有人在楼道里喊自己的名字。她没有起身,直到同住一个小区的好朋友用备用钥匙开门,告诉她:“你被偷拍了,视频在全网传开了,连在北京的朋友也看到了。”
吴思琪的第一反应是“懵”。她还是这个城市的陌生人,去年3月份刚从北京到杭州,计划在这个“温暖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我在外面连垃圾都不会乱扔,也不会穿得很暴露,能偷拍我什么呢?”她翻看了朋友发来的群聊记录,视频拍摄于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自己身穿粉色碎花连衣裙,站在堆满包裹的货架旁等着取快递。但与之搭配的聊天截图,却是一个“桃色故事”——她成了对面小区每天独自在家带孩子的女业主,因在快递驿站被偷拍而与对方相识,随后两人的聊天话语逐渐暧昧,内容露骨。最终,女业主主动发来酒店地址“约炮”。
第二天一早,吴思琪就感受到了“传播的力量”。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报警时,发现自己所在的业主群里也转发了这套图文记录。群里有业主说“周边已经全传疯了”。吴思琪慌忙报了警,男朋友李文博通过快递驿站的工作人员找到隔壁便利店老板郎建。郎建很快承认自己的偷拍行为,声称只是想“开个玩笑”。8月13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做出行政处罚,“经查证,郎某与何某利用信息网络公然侮辱、诽谤他人,属情节较重”。郎建和何凯被行政拘留9天。但吴思琪的生活却难以回到出事前的轨道。
吴思琪偷拍事件发生前在杭州一家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中写着,吴思琪“身体、精神状态十分疲弱,已对公司业务开展造成严重影响,同时此案也对公司声誉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决定对其进行劝退处理”。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9月份时,常常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走动,“一停下来就觉得要崩溃了”,最后被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男友李文博的工作需要高强度出差,他不放心吴思琪一个人在家,也离职陪着她专心维权。
她从一开始就坚持提起刑事自诉。但在肇事者被拘留的9天里,吴思琪发生过动摇。便利店老板郎建的妻子曾主动与她联系,她才发现郎建有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如果追究刑事责任,可能会对孩子的未来有影响”。她提出和解条件:对方录制视频公开讲述事件经过并道歉,承担对她造成的经济损失。
小区门口便利店老板郎建27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说是老板,其实也是店员。郎建说,自己已经忘了当时为什么会偷拍吴思琪,但“没有恶意,跟她完全不认识,不是针对她”。郎建解释自己当时在一个本地车友群里,在群里的朋友何凯提议“开个玩笑”,“骗一骗群里人”。2020年7月8日,郎建把和何凯共同伪造的聊天记录发到这个本地车友群里。群内有275人,范围是西湖区下辖的一个镇。群友大多在现实里认识,男网友多,三天两头放一些美女视频,开些玩笑。这一次,为求逼真,郎建甚至根据对话内容,附上了自己走进小区大门的视频、酒店房间照片、色情音频,在群里“直播”自己和女业主出轨的剧情。
作为扣动扳机的人,郎建如今也处在自己制造的舆论旋涡中。如今,郎建也委托了律师,等待即将到来的司法程序。当我问及是否害怕可能到来的刑罚时,郎建跷起二郎腿,又用一贯的不在乎口气回答:“当然害怕。官司输了就进去呗,还能怎么办?”我问他,如果现在有机会通过道歉、赔偿来请求对方撤诉,是否愿意不再纠缠工资凭证。郎建再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轻声说:“当然了,何尝不愿意?”
而吴思琪已经不打算再谈和解,她请了律师,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这不是开玩笑,是违法行为。我不想让自己一直以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出现,摘掉口罩也是想证明,这不是一件丢脸的事,鼓励那些被造谣的人勇敢站出来维权。”但勇气的背后,她陷入了另一种恐惧——“对未知的可能性的恐惧”。2020年11月份,她曾尝试重新进入工作,面试了五六家企业都没有结果。吴思琪还担心,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一想到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时,也许会永远和这样一个不算正面的新闻绑在一起,“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它能不能好转、会不会好转,我会不会一直成为别人口中讨论的对象,不管是好是坏。这种不确定感让人害怕”。(来源:三联生活周刊)原文>> :sys_link: mp.weixin.qq.com/s/_BL3VCzMZ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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